公元前三世纪,佛教由印度向外围地区传播,因地形俱为山野,僧侣多选在洞窟歇居和修持。约在公元一世纪,僧侣沿商旅贸易路线由北天竺穿越葱岭,进入到中亚与东方的交汇要道,西边往中亚传播,远达阿富汗等地;东边则沿天山进入西域(即现今之新疆一带)进入中土,由于僧侣鱼贯进出,带动沿路的佛寺形石窟的建设。
洞窟都是沿山壁向内开凿,部份再于洞口建造中式门面楼阁,骤眼如同楼房建筑。
此外,中亚至丝路一带均为商贸通道,但沿途受风沙、盗贼、战火等威胁,生命朝不保夕,是以佛教思想传到这里很快就得到当地人及往来商旅的信仰,希冀佛菩萨能给予庇佑,而当时正值大乘佛教兴起,忆念佛陀和菩萨本生事业蔚成风气,信徒流行建造佛像以积功德,或雕刻莲花、佛足等象征性图案以为守护,甚至开凿石窟安奉佛像作长久供养,于是石窟形式就从原先仅为礼佛安僧的用途,扩展到纯粹为造像积功德的性质。
由于佛教传播是沿贸易通道扩展,是以在中亚的阿富汗、塔吉克、乌兹别克等地区亦有广泛和珍贵的佛像石窟群。这地区的佛像风格无论是面容、发型、体姿和衣着等均糅合了古印度贵霜王朝、犍陀罗、希腊和波斯的风格,反映了石窟所在地的多元人口聚集的特质;佛教东传,因传播路线关系,佛教活动和大型石窟建设均聚集于丝路沿线,单是石窟就有十余处,以古龟兹石窟、敦煌莫高窟、天水麦积山石窟等最为著名。
榆林窟内的卧佛造像。
与中亚地区的佛教石窟比对,丝绸之路沿线的石窟的特质正是「佛教汉化」的历程,而敦煌莫高窟正是最佳写照,因该处是西域进入汉地的唯一关口,无论商旅是入境或离境都会到佛寺祈愿、酬谢、做功德,长期以来带动石窟的开凿和造像、壁画、抄经等信俗活动。于是观看敦煌不同时期的石窟壁画、造像,留意当中的形态、衣着、布局等等,便能看出由印度风格渐渐转向本土化的过程。
再者,佛教传到汉地洛阳,获皇家准予译经弘教,早期的策略仍是以皇室和高官为对象,尚未能在民间普及。可以说,佛教在历朝得到皇室的支持,不少皇帝为积累功德,或作安民的宣传,也乐于全资开凿石窟,而山西云冈石窟和洛阳龙门石窟正是中原地区皇室石窟的代表作。由于汉地另以寺院安置僧尼,因此汉地石窟只用于造像供奉,而造形、衣着亦较贴近本土生活。内容方面,除了佛经故事,亦有不少融和释道思想的题材,如:孝道、因果、地狱受苦等,劝善味道浓厚。
作者:邓家宙历史博士

专注香港史、佛教史、宗教信俗及碑铭研究。编着《香港佛教史》、《香港非物质文化遗产系列:凉茶》、《百善义为先:东华义庄一百二十周年纪念简史》、《长洲朱建顺祖族谱》、《观音山凌云寺志》、《香港华藉名人墓铭集:港岛篇》等三十项专著。深信AI世代更需要佛法和文化的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