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口老化速度持續加快的大背景下,弘揚孝道文化、共築敬老社會成為時代課題。當孝道的活水浸潤到現代文明的土壤與根脈,必將重新生長出庇佑人心的枝葉,進而綿延為「老有所養、老有所樂」的蒼翠人間。《孝經》云:「人之行,莫大於孝。」孝是道德之綱,是百善之先,孝作為中華文化的核心價值觀,為世人所熟知。而「德孝」文化與「素食」理念,卻鮮少被聯繫在一起。其實,「素食」不僅是孝道精神的文化載體,也是孝心推至極致的重要體現。

「孝道」與「素食」的傳統淵源
「孝道」與「素食」文化源遠流長,並駕齊驅。在中國歷史上,孝道理念的源頭可以追溯到甲骨文或更早的時期。同樣,素食也有古老的起源,《墨子・辭過》提到:「古之民未知為飲食時,素食而分處。」就是說上古先民的飲食方式是素食。先秦時期,素食因孝道「慎終追遠」的內涵被納入禮制,並規定居喪期間,應布衣蔬食,啜粥不食肉,自此從國家制度層面正式開啟了「孝道」文化與「素食」文化相融合的風氣,使得素食被舉國上下以禮推行。隨儒家盛弘「孝德」與「仁愛」理念,素食文化蔚然大興:
《禮記・玉藻》載:「君子遠庖廚,凡有血氣之類,弗身踐也。」即是說君子仁心愛物,要遠離血氣殺生之事。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蔬食水飲,樂在其中,就更是君子檢束身心、淡泊明志的賢德表徵。
對於孝道,孟子提倡:「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就是說在贍養孝敬自己長輩時,應推己及人,由親及疏,關懷所有長輩,以此為踐行孝道的落腳之處,將「小孝」拓展到「大孝」,進而打造人人互相關懷的社會氛圍。在這個基礎上,孟子又提出「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認為孝道是仁愛精神的核心,孝道也完全可推及對萬物的關懷。並直言:「君子之于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這種惻隱之心擴而充之,形成「不殺生」的飲食選擇,使孝道最終表現為對一切生命的悲憫。
佛法視野下的「孝道」與「素食」
大乘佛法流入中國後,宣揚以成道利生為最上報恩之事,以戒殺護生為茹素動機,這種教義大大豐富了「孝道」與「素食」的文化內涵,並且一舉將終極孝道與素食動機融為不可分割的統一體。
印光大師曾開示:「儒之孝經雲,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佛之戒經雲,孝順父母師僧三寶,孝順至道之法,孝名為戒,亦名制止。是世出世間,莫不以孝為本也。奈何世俗凡情,只知行孝之顯跡,不知盡孝之極致。」
孝道是貫通世間與出世間的根本準則,然而世間人往往止步於孝道的表像,未能體悟其究竟義諦。佛教是以「三世因果」為基礎,指出無始以來,我們在輪回之中旋生旋死,父母眷屬無量無邊,「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甚至「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風是我本體」。一切情與無情,無非父母;舉凡六度萬行,無非孝道。
印祖又說:「凡學佛之人,有一必須注意之事,即切戒食葷。因食葷能增殺機。人與一切動物同生天地之間,心性原是相等,但以惡業因緣,致形體大相殊異。若今世汝吃它,來世它又吃汝,怨怨相報,將世世殺機無有已時。果能人人茹素,即可培養其慈悲心而免殺機。」

吃素本身從來不是目的,而是因為吃素乃戒殺護生最直接有效的方式。為了生存,人不得不依賴外界的養分,穀物蔬果健康又美味,我們用而食之,尚且屬於不得已。又何必吞噬生靈,使它們恐懼怨恨呢?眾生隨業流轉,你若殺我身,我則吞你肉,彼此相殺相吞,了無出期。反之,當我們以孝順父母的心對待一切眾生,即可感得無量菩薩眷屬圍繞身邊,從此超離五濁,慶喜無極。由此可知,素食的目的不在於飲食形式,而在於對生命的敬畏與呵護。這個視野下,戒殺護生的素食實踐自然成為孝道的延伸。
南朝時期,梁武帝就依據這樣的大乘義理,撰寫並頒佈了《斷酒肉文》:「若食肉者,障菩提心,無菩薩法,無四無量心,無大慈大悲。以是因緣,佛子不續。」遂以昭文的形式,禁止佛子食肉,且舉國推崇素食。漢傳佛教的吃素傳統,即由此展開。
素食敬老千叟宴的展望
天地之大德曰生,如來之大德曰慈。從奉養父母的「小孝」,到悲憫眾生的「大孝」,素食與孝道共同構建了中華文化中對生命的關懷體系。即便已經到了二十一世紀,在科技的發展取得空前進步的今天,孝道與仁慈仍然是文明的真正標誌。
圖片及資料來源:廬山東林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