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癮的戒斷與預防:我上網,也要避免過於貪愛和執取。世尊早就教告我:「當知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惱亦多;少欲之人,無求無欲,則無此患。直爾少欲,尚應修習,何況少欲能生諸善功德。」(《佛遺教經》)我上網應該直來直去,就像去超市買東西,沒必要把每一件商品都看一遍,那樣會很苦。

如佛所言,應當覺知:「多欲為苦,生死疲勞,從貪欲起。」(《八大人覺經》)「若欲脫諸苦惱,當觀知足,知足之法即是富樂安隱之處。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為安樂;不知足者,雖處天堂,亦不稱意。」(《佛遺教經》)知足的人,沒有手機玩也很安定快樂;不知足的人,在網路上瀏覽再多,看得再久,也還是感覺看不夠。「不知足者常為五欲所牽,為知足者之所憐憫。」(《佛遺教經》)在知足的人看來,不知足的人好可憐呐!不是對色生起貪欲之心,就是對聲、香、味、觸、法生起貪欲之心,一天到晚被這五欲六塵牽著鼻子走,靜不下心來。怎麼辦呢?使用網路時,重在預防沉迷。
修習正念
怎麼預防沉迷?拿起手機的時候,想好具體要做的事,如果無事可做,就把它放下,找點有益身心的趣事,來代替習慣性上網。從究竟上來講,我之所以難以克服對欲樂的追求,是因為缺乏身心的輕安,世俗的欲樂再強烈,也無法與身心的輕安相提並論 —— 欲樂動盪不滿,法喜和諧安詳。培養正念,進而修習定學,以離欲的喜樂代替世俗的欲樂。通過修定,可以轉化身心。那麼,正念怎麼修呢?
隨觀姿勢動作:預防沉迷
例如點擊手機的時候,把注意力放在動作上。這是佛陀在《大念處經》中開闡的「四念住」的修法,屬於「身念住」中「觀動作」禪法的一種活用。隨觀自己身體的姿勢和當下的舉動,知道腰背是否緊繃、脊柱是否放鬆、手指在如何劃動、眼球在關注什麼。這樣做,能夠隨時把心從虛妄的境界中拉回當下,也能把那根即將點擊無用資訊的手指收回來。這好比戰爭中,指揮員上前線作戰,第一時間冷靜地把控事態的發展,而非聽之任之,任意作為,空耗時間。
上網前,想好要做的事情;上網中,注意自己身體的姿勢和動作;完成既定的任務後,果斷地去做下一件事。這樣不僅能預防久坐勞損,還能加強自控,預防網路沉迷。
隨觀苦樂舍受:調伏心癮
如果上網已經成癮了呢?一旦成癮,就要積極戒斷。要想找到戒斷網癮的方法,需要先分析成癮的機制。從四聖諦的角度來看,網癮發作時的感受屬於苦諦。知苦,斷集,修道,入滅 —— 戒斷網癮,需要思維因果,遠離欲貪,修習正念,培養善法。從十二因緣法的角度來看,「受隨觀」是一個關鍵和突破口,應從此處下手:
網癮發作時,煩躁感和痛苦變得明顯,此時只需觀察就好,觀察痛苦生起與滅去的過程,觀察快樂的出現與消失,就像看著天氣的變化一樣。比如風從四面八方吹來,有冷有熱,時大時小,有時風停…… 只是察覺著感受的變化,而不是陷入思維的評判和分析。不去與念頭和情緒爭鬥,而是反過來理解自己,關懷自己,祝福自己。輕輕地祝福自己、安慰自己,這是對自己發慈心,慈心可以化解瞋心。中立地隨觀感受,是「四念住」中「觀諸受」的禪法 —— 以接納的態度,中立地看著,對於感受,既不抗拒,也不抓取,不取不舍,不迎不拒,不執著於出現的想法,也不跟著想法走,不陷入種種幻想和故事情節。一切境界現前,若能不憎不愛,當下清楚明白,便能嘗到片刻自在。

放鬆地觀呼吸:平息雜念
倘若用網失控,可適當限制上網時長,但不宜一味打壓、逼迫自己斷網,那樣可能會適得其反。妄想出現時,越是抗拒,就越會消耗自己的能量,我只需要把注意力轉移到身體的姿勢、動作或是呼吸上。尤其是在網癮發作、感到心煩意亂、不由自主地想拿起手機時,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將注意力從紛飛的妄念上,錨定到中性的呼吸上。這能迅速切斷妄想的鏈條,為我創造出一個選擇的間隙。例如:觀察呼吸時腹部的起伏,就能從頭腦中出離出來。還可以運用「觀諸受」的禪法,隨觀當下的感受,並不斷暗示自己放鬆,直到自己徹底地鬆開對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的執著,這樣就把上網的過程轉化為修習佛法的機會。
如果睡前上網,導致思維活躍、身心緊繃、輾轉難眠;或是日常工作中,面對事務失去耐心、無法安住、心神散亂,我可以數自己的呼吸。一呼一吸數一個數,一般數五到十個數為一組,多數幾組,心就會逐漸定下來。心相對安定時,不用數就能安住於呼吸。在此過程中,觀察呼吸的長短深淺,無需刻意控制氣息,只是純粹地了知當下呼氣或吸氣的長短變化。這個方法結合暗示自己放鬆的方法 —— 逐步放鬆身體的各個部位,從頭到腳觀察到全身,哪個部位有緊繃感就放鬆哪個部位,這樣很快就能入眠。通過放鬆暗示鬆弛身體,數息觀呼吸收攝心神,觀諸受出離貪愛,這是通過修定的方式來調整身心。在定的基礎上,觀無常、苦、無我的道理,可以進一步地讓我解脫出來。
懺悔並積善業:轉化串習
身心暫時調好了,而從長遠來看,很多習慣可能還是會反復,因為造作惡業時種下的種子,遇到對境和不正思維時,仍會起現行,促成新的惡業。反之,善業亦如是,不作不得,作已不失。所以,對於往昔所造的惡業,我應如法懺悔,先生起一念追悔之心,再立誓後不再造,並且修習善法進行對治,使得重業輕報(用行善的好習慣代替過去的壞習慣)。不良習氣未必一次斷盡,但經過反復努力,一般都會有明顯的好轉,好習慣則應予以肯定,逐漸培養,令其力量增強。
轉化串習是一個曲折而漫長的過程,需要有足夠的韌性和耐心。
念佛對治
如果在對治惡業時,出現了逆反心理,煩躁不安,有雜念冒出來,我可以輕輕地用佛號轉化它。念佛一法,能度自性眾生,斷自性煩惱,修自性法門,成自性佛道。一句佛號,可以切斷對過去、現在、未來的種種妄想,打破對自我、他人、事物的種種評判,息滅對物質、情感、存在的種種執著,更何況聖號句句相續呢?以善法取代不善法,可以念佛為方便,以一念代萬念,回歸清淨平等的覺性。
佛者,覺也。念佛,是覺悟者為我開示的殊勝方便,簡單直捷,要珍惜這個對治方法,不要輕視它的威力。不只是阿彌陀佛,還有幫助阿彌陀佛弘法的觀世音菩薩,以及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誓言的地藏王菩薩…… 每一尊佛和菩薩的名號中,都帶有他們宿世的願力和巍巍功德。誠心念其名號,就像把一滴水灑進大海,融入廣大無邊的功德之中。平凡的我,念佛自帶光芒,因為佛號之中,佛光普照。
「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華嚴經》)互聯網就像一面鏡子,照出我心中的善惡。如能善用其心,便能從網路上收穫無盡的寶藏;設若隨欲而行,或將在網路中墮入幽暗的深淵。我不應該抵觸用網,但需要對自己的心念有所防護。
持戒護持
倘若我的貪欲現起,定力不足,可以靠持戒來為修行打造一個「防護罩」,守護根門。持戒的目的並非束縛,而是通過規範外在行為,逐漸調伏內心,為深層的禪定與智慧打下基礎。戒律中有「不歌舞倡伎、不故往觀聽」戒,我雖然沒有受持,但也可以學習其思想,從身體遠離對境,過渡到心能遠離煩惱。落實在行動上,可以主動嘗試少上網,避免無效上網,空耗光陰。非必要時,不去上網,也就是不為無關緊要的事情耗費精神。上網時,專心一志,也就是把握上網的主動權,少去攀援。
分心時,覺知到,也就是了知自己當下的情況。覺察後,知因果,細想行為繼續之後果,反問自己是否值得。知因果,悔過錯,通過自省的方式澄清過失,下定決心不再造惡。由此,我不再憂悔,安心地專注於眼前。悔過已,歸主題,重新回歸於主題,在新的起點上,再次出發。方向定,眼前明,就是接納現有情況,從實際出發。路已明,步不停,集中注意力,步步為營,按部就班地一路前進…… 倘若能夠一念回光,當下清朗,網路妙用自然顯現,便能「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這是我理想中上網、用網的狀態,我是人,網路是工具,網路為我所用,而我無所執著。
結語
「夫為道者,猶木在水,尋流而行,不左觸岸,亦不右觸岸;不為人所取,不為鬼神所遮,不為洄流所住,亦不腐敗,吾保其入海矣。人為道,不為情欲所惑,不為眾邪所誑,精進無疑,吾保其得道矣。」(《四十二章經》)我若能提綱挈領,直搗黃龍,目標明確 —— 不繞彎路,不碰無關的東西,不點無用的鏈結,不看其餘的消息,不被欲望牽著走,對於當下的每一個步驟精准拿捏 —— 就能善用網路,全身而退。希望我們都能夠遠離貪欲,趨向解脫!
《本兜心經》偈曰:「諸法自性清淨故,有相皆幻如是觀。具足殊勝菩提故,慈悲之心如是觀。自性無願光明故,於一切相莫執著。」手機就像鏡子,鏡子可用來檢查自身,但莫為鏡像所迷。我們上網亦然,應根據現實的需要抉擇取捨,而非被境界所轉。一切境界之中,離憎離愛,不取不舍,隨順因緣,行於善法,心無掛礙,覺知了了,作用分明,不墮斷常,便能了知諸法如幻,因果不昧,得以自在上網,隨時抽身。願我們都能照見幻妄,回歸清淨平等之本覺。
部份圖片及資料來源:江西廬山東林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