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謂「西域」,是古代中國對西北以外地區的總稱。從廣義而言,即蔥嶺以西的北印度、中亞,甚至東歐和非洲北部;若從狹義理解,則專指蔥嶺以東,在天山山脈與崑崙山脈之間,向東至甘肅的廣闊地帶,涵蓋現在的整個新疆及甘肅西北部等地。印度佛教文化,正是沿這條西域道路向外傳播。

克孜爾石窟
公元以前,西域地區已有頻繁的經濟活動,沿線有許多民族部落或小國,主要從事遊牧、長途貿易等活動。梵僧們因利乘便,也沿貿易通道來到西域弘法。至東漢永平七年(64 年),明帝派蔡愔等人訪尋佛法,於西域遇到梵僧迦攝摩騰、竺法蘭,禮請至皇宮宣演佛法,是為佛教傳入漢地之始。
既然官方開闢的絲綢之路已通,沿路有軍隊保護,商旅往來相當安全;加上漢朝皇帝已接納佛教,更讓梵僧們安心遠赴漢地弘教。由於西域路途遙遠,加上夏季炎熱少雨,秋冬兩季則極為苦寒,每年適合啟程的日子不多,是以早期多採取「邊行邊停」的方式前進。天氣合適便儘快趕路,遇氣候惡劣或抵達城鎮便停留棲息,可以想見當時行程相當緩慢。往來梵僧為避免在道途風餐露宿,自然會尋找山洞這類天然遮蔽處作為暫歇點;有時為避風雪,停留時間可長達半年。於是西域沿路,也逐漸出現以安僧為目的的石窟。後來梵僧接踵來華,部分留駐當地弘法,多數則前往他處另建道場,原有的石窟便成為信徒供佛祈福的場所。

《賢愚經》的「大施抒海取珠」本生故事
據考古資料所知,西域現存最早的石窟是克孜爾千佛洞。該洞窟位於新疆拜城縣卻勒塔格山,古代屬龜茲國境內,始鑿於公元三世紀。因商旅往來頻繁,帶動造功德之需求,周邊持續開鑿石窟達六百餘年,形成大型石窟群。現已發掘出二六九個洞窟,保存大量佛教壁畫,尤以佛傳、本生故事、譬喻故事居多,這與當時大乘佛教興起的風氣相吻合。洞窟亦出土若干殘破彩塑佛像,僅存一座保存較完整的釋尊彩塑,反映佛像風格已由傳統石刻樣式,逐漸過渡至中式泥塑。由於克孜爾千佛洞是中國最早的佛教石窟,窟內壁畫正反映佛教初傳漢地、中印文化交匯初期至持續漢化的過程,具有相當的代表性。
除克孜爾千佛洞外,龜茲境內尚有五個石窟群。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克孜爾第四七窟,開鑿於公元四世紀,由人工開鑿成寬闊的方形洞窟,窟內高達十六點五米,用以安奉巨型佛像。綜觀各石窟群的空間規模與營造技藝,足以反映當時往來龜茲的商旅密度,以及該國的繁榮程度。
約公元十世紀起,因伊斯蘭教東擴影響,位處西域要道的疏勒國改宗伊斯蘭,並持續進侵西域諸佛教國,沿途石窟開鑿活動因而終止、荒廢,部分更遭破壞,淹沒於風沙之中。直到二十世紀才被重新發現,可惜又遭外國探險隊盜竊毀損,至一九五三年才在政府保護下展開記錄與修復工作。
作者:鄧家宙歷史博士

專注香港史、佛教史、宗教信俗及碑銘研究。編著《香港佛教史》《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系列:涼茶》《百善義為先:東華義莊一百二十週年紀念簡史》《長洲朱建順祖族譜》《觀音山凌雲寺志》《香港華籍名人墓銘集:港島篇》等三十餘種專著。深信 AI 世代更需要佛法和文化的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