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認為信佛一定要做苦行僧,過著清貧的生活,把東西都捐出去,才叫無所求。佛教史上,有兩種截然不同的修行典範。一種是頭陀行者,居無定所,行腳乞食,只蓄三衣;另一種像維摩詰居士,有家庭、有財富、有社會地位,卻不被這些東西所困。佛陀沒有說哪一種更高明,關鍵在於心。 佛陀從來沒有說「不能擁有」,祂說的是「不要被擁有」。人總有需求,餓了要吃飯,冷了要穿衣服。同樣是買一雙球鞋,有人因為舊的那雙磨損破舊,買一雙新的、合適又舒服的,就滿足需求了;有人覺得自己要買一雙名牌鞋,才能凸顯身價,就成了「我執」;有人則因為人有我有,只為跟上潮流,甚至買回來根本不穿,這就是純粹的「攀緣心」。 如何看待消費?看的不是「買了什麼」,而是「為什麼買」—— 為什麼我需要買東西才能快樂?真正的問題不在消費品,而在那個一直覺得「不夠」的心。如果我們需要外在的東西來證明自己、安撫自己、炫耀自己,把快樂寄託在物質上,這種消費就成為一種枷鎖。 《阿含經》中,佛陀對在家弟子說:「優婆塞(在家男居士)應蓄財物,令其增長,然不貪著。」意思是鼓勵透過正當的謀生累積財富,用以供養三寶、造福家庭和社會,但心裡不執著,不起貪心與吝嗇心。你可以吃好飯、穿好衣、住舒服的房子,但心裡要清楚:財富物質來時,歡喜感恩;去時,也能輕易放下。 清貧,是其中一種修行方式;而真正的修行,是在任何處境中都能保持心靈的自由 —— 擁有時,不執著;沒有時,也不恐懼。 作者:黃婉曼 佛學研究碩士生。 電視傳媒人,視佛法為指引人生的哲理。與你一起實踐生活禪,跳出無常煩惱的束縛,學習在娑婆世間活用佛法智慧,發菩提心,修行得樂,共成佛道。

緣起:月前應朋友邀請,參與了一個電台清談節目,討論王陽明心學和禪宗的異同。宋明理學是儒家為本,兼融道教和佛教的新儒學。其中理學家以朱熹和王陽明的學說影響力最大。朱熹可被視為學院派,以「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作為八個漸進式修練次第。自己學習有成,再出處世治世(朱熹解釋《大學》的「親民」為「新民」),是先知後行,修己治人。 雖然朱熹和王陽明都以孟子「性本善」「人人皆能為堯舜」為理論基礎,王陽明則被視為行動派,強調「知行合一」「致良知」,透過直接參政、親民去修心,以「事上磨練」來體現與生俱來的「性本善」。王陽明認為,格物不在於窮盡外在的道理,而是在糾正內心的人欲,恢復「性本善」。對佛學有認識的人,很容易覺得陽明學的修行和禪宗的「直指人心」和找回「本來面目」相近;但是陽明心學的目標是成入世聖人,親民,治世。宋代僧侶契嵩說道:「儒佛者,聖人之教也。儒者聖人之大有為者也,佛者聖人之大無為者也。有為者以治世,無為者以治心。」(《鐔津文集》)理學目標是成世間聖人,佛教徒是成佛。南宋宗杲說過:「儒教治世,佛教治心,道教修身。」 王陽明的靜慮和佛教的禪定形式相近,都是打坐觀心,修攝心神,摒除雜念,但觀的目標完全不同。王學要恢復的「本來面目」是「致良知」,直承孟子的「善本性」,治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成聖一體同時,有別朱熹的次第修行。佛教卻是透過禪坐「照見五蘊皆空」,在世間成就無我的慈悲和自在,最終出世間往生淨土,或成菩薩、佛,或乘願再來。禪宗更是「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即心即佛」,和王陽明的「心外無物」「知行合一」修行方式很類同。 除了靜慮,王陽明闡述他對心和外物相應的觀點時,表達的方式也很類似禪宗的公案。《傳習錄》卷下:「先生遊南鎮,一友指巖中花樹問曰:『天下無心外之物,如此,花樹在深山中自開自落,於我心亦何相關?』先生曰:『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心同歸於寂;你來看此花時,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陽明學的末流和禪宗的狂禪行為,意識上都有相類之處。陽明末學以為憑直覺和心性就能直達「知行合一」「致良知」,而不重視研習儒家經典和「格物致知」。狂禪者認為直下空性的頓悟等於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也是不重視研習佛典,藉教悟宗。兩者都是形態放逸。但陽明末學仍然是以理學為依歸,狂禪則基於佛學的空性。 目標雖然有別,但無論是王學的靜慮,或者現時非常流行的正念(mindfulness)和正覺(awareness),都和佛教禪修的淵源和方法有相同之處,在調控情緒和培育個人涵養上有正面作用。所以,排開個人修行因緣和學問研究取向,心學和禪修都能淨心。 作者:馮孝忠太平紳士 佛教徒,專修淨土宗。現為恒基兆業地產有限公司執行董事。著作有《轉工前,停一停想清楚》、《人生禪語》。

她今年三十多歲,在銀行上班,新婚不久。坐在我面前的時候,她說話的語氣是平靜的,像一個普通前來傾談的人。只是她的眼眶偶爾會紅一下,然後又忍回去——一個練了很久的習慣。她說自己的情緒起伏很大,常常憤怒,常常傷心,也常常懷疑自己。她覺得這些都與母親有關。我沒有追問,只是等她慢慢地講。她說起很年幼的時候。印象模糊,只記得父母常常打架。之後他們分開了,但分開之後,沒有人理她。她被送去一個親戚家中寄養。親戚的環境不好,而她是寄養的,家裡的人待她如外人,嘲笑她的一言一行,態度充滿拒絕。她說,那時候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為了安全 奉迎別人 她說起被表兄妹毆打的事。她向長輩傾訴,反被責備,說一定是她有問題。從此她知道了,出聲也沒有人會幫。還有玩具的事。母親偶爾會買玩具給她,但每次玩具一來,就被其他孩子搶去玩。她說,連那丁點的快樂也要被剝奪。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問她,那時候是怎樣捱過去的?她想了一陣,說:「我長期壓抑自己的情緒,去偽裝自己。我覺得自己喜歡做的事,統統不可以做。為了安全,只能去奉迎別人。」這是一個人用幾十年學回來的生存法則。而這個法則,始於她很小的時候,父母分離,她被遺落在一個無人理會的角落。 後來,母親終於接她回去住。她說,母親代表了她心裡一直最想要的東西:安全感、保護、愛,與穩定的泉源。所以,當知道可以與母親同住,她非常開心,覺得苦難終於捱完,自己終於有人要、有人疼。但母親當時還年輕,要工作,要交際,很快有了男朋友。她、母親、母親的男朋友,就這麼住在一起。她後來去了外地讀一個文憑,之後回來工作,開始正式賺錢。她起初與母親的關係算不錯。但慢慢她發現,母親好像常有財務壓力,總有人向母親要錢。然後,最離譜的事發生了。母親用她的名義借了一筆款項,錢一直沒有還。法律部門要處理,她可能被起訴。她非常憤怒,向母親反映。母親說:「你不用理會,這不關你的事,我們會處理好的。」後來母親回來告訴她:「好了,我們全部處理好了,你不用管了。」 母債女還 再次傷害 原來這全部都是謊話。到今日,錢都沒有還。到今日,她還欠著一筆債,母親分毫未曾協助償還。非但沒有還,母親還不斷責怪她:為什麼你這麼不聽話?為什麼你這麼忤逆?為什麼你這麼不惜福?她等了一輩子,等母親保護她一次。到頭來,母親不但沒有保護她,還親手傷害她。她說這些的時候,眼眶紅了又忍,紅了又忍。我問她,這麼多年來,最辛苦的是什麼?她說:「我常常覺得,是不是我做得不好?會不會是我不夠好,所以他們才會離開?會不會是我對母親不夠好,所以母親才不愛我?」這種自責,伴了她幾十年。 在佛法輔導的過程中,我引導她做了一個觀想練習。我沒有跟她講道理,只是用溫柔的聲音,重新講一次她的故事。我講得很慢。我說,從前,有一個小女孩。她很小的時候,父母關係不好,分開了。她住在一個常常被欺凌的地方。她不停嘗試生存,保護自己。因為在小女孩的世界裡,如果她不保護自己,可能真的有生命危險。所以她學會了偽裝,學會了奉承。她一直等,終於等到母親接她走。但回去之後,只是另一種失望。但她沒有放棄,她繼續努力。就算被母親傷害,她仍然自己一個人住,支撐自己的生活,維持工作,可以結婚,可以賺到足夠生活的錢。因為她一直以來,都沒有被現實打敗。她甚至學會感恩,學會體諒。 責任歸咎於自己 其實你一點都沒錯 我問她:「你覺得這個小女孩怎麼樣?這個小女孩長大之後,夠不夠孝順?」她看著那個小女孩,說:「她挺好的。很堅韌,很堅強。她沒有放棄。」我輕輕對她說:「你明白嗎?在那樣的成長環境中,將責任歸咎於自己,覺得自己不夠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如果不是這樣,這個小女孩可以怎樣呢?她總需要一些東西,讓自己覺得可以理解這個世界,才能夠生存下去。」 她聽著,眼淚開始流。然後我用最溫柔、最肯定的語氣,慢慢對她說:「你知道嗎,這個女孩,她沒有錯。」「其實你一點都沒有做錯。」我放慢一些,把每一個字講得很清楚、很入心。 就在這一刻,她哭了。不是剛才那種忍住的紅眼眶,也不是靜靜流下來的眼淚。是從心深處湧出來的哭喊。是壓抑了幾十年、從來沒有機會放出來的哭喊。她哭出的,是心裡面這麼多年來的委屈。她哭出的,是心裡面這麼多年來的心結。她哭出的,是那個自小被人遺棄、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你沒有錯」的小女孩,終於被人看見、被人肯定、被人溫柔接住的眼淚。 原來,她等這句話,等了一輩子。 哭完之後,她安靜了很久。然後她說:「我明白了。我解決不了外面的事情,但我可以面對的,是我對自己的那種苛刻。我總是責怪自己不夠好,但其實……我已經很盡力。那個小女孩,自小沒有人理,她靠自己的偽裝、自己的奉承,才能生存到今天。她沒有放棄過,她一直撐到現在。這樣的一個女孩,為什麼我還要怪她?」 她看著前方,好像看著心裡面那個小女孩,用顫抖但溫柔的聲音說:「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對不起,一直以來都怪你。其實你沒有做錯,你一點都沒有做錯。你已經很盡力,很盡力。從今天開始,我會陪你。」她又哭了。但這一次的哭,不是委屈,是一種釋放。好像與自己分離了幾十年,終於可以重逢。後來,她在手機的記事本裡,寫下了一句話:「我沒有做錯。」 第一支箭 被遺棄的童年 佛陀說過,人生在世,總會遇到第一支箭。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這些是生而為人必然承受的苦。第一支箭刺下來,誰都會痛。但我們往往會給自己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四支箭。我們抗拒、我們責怪、我們怨天尤人、我們自怨自艾。我們在傷口上繼續傷害自己。這位女士的第一支箭,是童年的遺棄,親戚的欺凌,是母親的背叛,是一輩子等不到的愛。這些箭,每一支都刺得很深、很痛。 可是她用了幾十年的時間,拿著第二支箭不斷刺自己。她問自己:是不是我做得不好?會不會是我不夠好?她以為,只要自己夠好,母親就會愛她。她以為,如果她再乖一點、再孝順一點、再奉迎一點,一切就會不同。這是一個孩子在絕境中唯一能夠抓住的解釋。這個解釋,讓她活了下來。但也讓她苦上加苦。 觀想的那一刻,她終於放下了第二支箭。 她看見了那個小女孩——那個自小被遺棄、被欺負、回到母親身邊卻再一次失望的小女孩——她看見她從來沒有放棄,她看見她撐到今天。然後她明白:她沒有錯。她從來都沒有錯。她終於明白:母親愛不愛她,是母親的事;而她值不值得被愛,從來不需要由母親來決定。那個自小沒有放棄過、一直撐到今日的小女孩,本身就值得被愛。 而現在,她會陪著這個小女孩,繼續走下去。我們無法改寫從前,卻可以選擇不再用從前的方式傷害自己。 那個一直撐到今天的自己,值得被溫柔對待。 作者:李堅翔博士 持有臨床心理學及佛學研究雙博士學位。現為香港大學高級講師、加州執業臨床心理學家、註冊專業佛法輔導督導、亞洲家庭治療學院院士,以及小空間心理輔導中心創辦人。他亦是香港大學佛法輔導碩士課程主任及主要創辦人之一。 李博士出版了首本佛教輔導教科書《The Guide to Buddhist Counseling》,與香港大學出版社共同撰寫《Early Buddhist Teachings: A Foundation for Counseling》,並與溫暖人間出版對佛法體悟的散文集《小空間》。在佛教輔導的學術領域,李博士發表了大量論文及演講。他獲邀於多所著名學府教授佛法輔導,包括美國哈佛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四川大學、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緬甸的Shan State Buddhist University、新加坡的新加坡佛學院、台灣輔仁大學及日本慶應義塾大學等等。加上多年的臨床經驗和佛法融入心理治療的體會,他被廣泛公認為國際知名的佛法輔導學者。

是的,佛教毫不懷疑天堂與地獄的存在,因為天堂與地獄,都在生死範圍的輪迴之中。佛教相信,只要不出生死的界限,天堂,地獄,人人都有經驗的可能,甚至可說,人人都曾去過天堂地獄。修了上品的五戒十善生天堂,造了十惡五逆的大罪下地獄。苦報受完了,地獄的眾生可以生天堂;福報享盡了,天堂的眾生可以下地獄。所以佛教相信,天堂雖好,不是究竟的樂土,地獄雖苦,也有出離的日子。 同時,由於所修善業的不等,天堂也有等次,由於所造惡業的輕重,地獄也分層級。 佛教說的天堂,共分三界二十八天。接近人間的欲界天共有六層,往上的色界天共有十八層,再往上的無色界天共有四層。事實上,修善業的人,只能生在欲界六天,色界天及無色界天中除了色界上層的五淨居天是小乘的三果聖人所居,其餘都是修習禪定者所生的禪定天。 佛教所說的地獄,大大小小的有無量數目,那是由於獄中所受苦報的不同而分,主要則分為根本地獄、近邊地獄、孤獨地獄的三大類,佛經中通常所稱的地獄是 指根本地獄。根本地獄的主要區分,則有上下縱貫的八大炎熱地獄,以及四方連橫的八大寒冰地獄。依照各人所犯罪業的差別等次,便到應到的地獄中去受報。通俗 的說,下地獄是由鬼差獄卒的捉拿,就實而論,生天堂下地獄,都是由於各自的業力所感,業力傾向天堂就生天界享福,業力傾向地獄便生地獄受苦。 節錄自 聖嚴法師著《正信的佛教》 資料來源:香港佛教聯合會

佛教自東漢初傳入中國之後,就與中國的本土文化緊密地結合在一起,融入到中國的傳統文化之中,形成了中國傳統文化新的思想和內容。如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孝道」,佛教同樣發揮得淋漓盡致,在很多方面更有甚之。 中國儒家主張「父慈子孝,君義臣忠」,為人子女者孝敬父母是天經地義之事。如《詩經》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之恩,昊天罔極。」說明父母養育之恩比天高,一生一世也難以報答,孝敬父母是為人的根本。《孝經》中說:「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為人父者也。」《論語》曰:「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儒家認為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就是最大的孝敬,主張身體受之父母不能損傷。如《孝經》中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儒家的主要思想可以說是以「孝道」為中心而貫穿。 而佛教所宣導的「孝道」,不僅要報答現世父母之恩,而且要報答過去七世父母之恩,並且還要報答六道眾生之恩。因為,佛教認為自無量劫以來,眾生常在六道中輪迴;若在人道或天道受生,則三善道眾生,是我過去或未來父母;若沉淪三惡道,則三惡道眾生,也是我過去或未來父母。所以《梵網經》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大方便佛報恩經》又云:「為一切父母故,常修難行苦行,難舍能舍,頭目髓腦,國城妻子,象馬七珍,輦輿車乘,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一切給與。勤修精進,戒施多聞,禪定智慧,乃至具足一切萬行,不休不息,心無疲倦。為孝養父母,知恩報恩故,今得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教以行菩薩道為佛弟子修學佛法的根本,而菩薩道最根本的就是「慈愛」精神。即是說,菩薩以慈悲之心愛護一切眾生,在菩薩看來一切眾生皆是自己生生世世的父母,對一切眾生皆以「無緣大慈,同體大悲」之心,愛護和救度一切眾生。所以,佛教的「孝道」是要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廣發菩提心,常行菩薩道。因為歷劫深恩,既非財物可報,更非盡一生的時間,或盡一生的力量可以成辦。要盡「孝道」就必須發願,生生世世常行菩薩道,廣修四攝六度。因此,佛教的「孝道」是以「慈愛」為根本,將「慈愛」之心運用在「孝道」思想上,形成佛教的「慈愛孝道」思想。 ——(作者為中國佛學院教師) 圖片及資料來源:五台山佛教

你一定聽過這樣的說法,眼前的半杯水,有人說「只剩半杯」,有人說「還有半杯」;透明的一杯水,加了糖,是甜的;加了鹽,卻是鹹的。水看上去是一樣的,看法卻可以天差地別。這不是什麼深奧的哲理,而是我們每天都在經歷的事情。 走在大街上,人來人往,有人撞了你一下,把你剛買的咖啡撞飛了。如果你認為對方莽撞又無禮,還覺得自己運氣真差,浪費了一杯咖啡,也破壞了你一天的心情。如果你看見他滿臉的歉意,也覺得他是無意的,可能揮揮手,笑笑就過了。同一件事,決定你心情的,不是被撞這件事,而是你怎麼看這件事。 佛法說「萬法唯識」,《華嚴經》中道:「心如工畫師,畫種種五陰,一切世界中,無法而不造。」聽起來很玄,其實就是這個道理:我們就像一個畫家,看到的世界,很大一部分是自己「加工」出來的。就像戴著有色眼鏡,如果鏡片是紅的,看到的白雲也是紅的;鏡片是藍的,看到的人臉也是藍的。我們很少意識到眼鏡的存在,總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實」。直到有一天,把眼鏡拿下來,才發現世界原來還有其他顏色。 那個讓你焦慮的難題,真的是「世界末日」嗎?還是你把它無限放大,重重地壓在自己心上?那個讓你討厭的朋友,真的是「十惡不赦」嗎?還是你心裡為他貼上標籤,無論他做什麼都礙眼?佛法不是要否認痛苦,而是要我們看見:痛苦的形成,少不免有我們自己的添油加醋。世間萬物的顯現,都是由我們自己起心動念塑造出來的。 如果你相信世界只有一種樣子,那你就只能執著在種種痛苦之中。但如果你願意承認,換一個角度看一個物體或一件事情會不同,改變的可能就出現了。這也是通過佛法可以帶給我們的:未必是一個更好的世界,卻是一個更自在的眼光和心態。「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心若轉了,世界也就轉了。 作者:黃婉曼 佛學研究碩士。 電視傳媒人,視佛法為指引人生的哲理。與你一起實踐生活禪,跳出無常煩惱的束縛,學習在娑婆世間活用佛法智慧,發菩提心,修行得樂,共成佛道。

「空」要從「有」開始;但是有許多人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從「有」到「空」,所以修行很難深入。 「放掉思惟」 空的第一個層次 空的第一個層次:空有五個層次,第一個層次就如同我告訴各位的,當我們來到道場參加禪修時,要把你們平常的想法與習慣,和所有禪中心以外的種種,全部打包起來,放在門外,讓自己從平常生活的思慮中抽離。現在我要講更深一層次的「空」,或者說「觀空」。 禪期的第一天我就提到,這個禪修中心對修行來說其實是個非常吵雜的環境(有車子、收音機、孩童等種種聲音),我也曾問你們,外面的噪音是否會打擾到各位?大部分的人都說:「不會!」後來在禪修期間,有一位學員說,其實對她造成干擾的並不是外面的聲音,而是師父的開示,因為我的話會不斷地縈繞在她的腦海裡。例如,我教大家要放鬆,她就只會坐在那裡,腦中不斷地響著:「放鬆、放鬆、放鬆!」如果我教大家要像個死屍般,她就會不斷地想:「我死了、我死了!」她說:「任何事情我都可以放下,唯獨無法把師父所說的教法放下當成空的。」我告訴她:「你必須放下。我所說的都已經過去,不必再去想它。」 如同我曾告訴各位的,打坐之前要先向自己的「蒲團」禮拜,並發願接下來這炷香要坐得很好;但上座以後,就應該連這件事情也完全擺下。另外,還有一個學生,他發現自己在打坐時,心中還會不斷地期盼,希望能坐得很好。所以進入第二個層次時,我們不僅要把外在的環境觀成空的,連在禪期當中內心所生起的種種現象也要空掉。 放掉方法 自己與環境 若想更進一步觀空,緊接著要放下、忘掉的是「方法」,但是並不容易做到。忘掉方法是什麼意思?就好像戴眼鏡一樣,平常我們透過眼鏡去看東西,但不會一直記得自己戴著眼鏡。如果老是注意著眼鏡,那反而會變得麻煩。這也很像穿新鞋,穿的時候很明顯腳會痛,感覺很彆扭,但如果你能不在意它,反而可以發揮新鞋的功能,走得又快又穩健。開車和騎馬也是一樣;開車時,必須忘掉車子,只是單純地駕駛;而騎馬時,也唯有忘掉馬才能騎得好。我想這裡的每個人大概都有這個問題,就是沒有辦法忘掉方法,而這實在是一個負擔。 一旦把方法忘掉,表示你正在用方法,接著便可以更進一步,把自己也忘掉。就像一個男人緊盯著一個在大街上行走的漂亮女子,從不同角度打量著她,看到渾然忘我,失卻了方向,結果一腳踏進水坑裡。如果一旦忘掉了自己,就會忘掉自己所有的立場和觀點,還有身體的感覺;一切舒服或不舒服的覺受全都消失了。如果你只是把方法忘掉,而沒有忘掉自己,身體會感到非常舒服。接著,會忘掉自己,而所有舒服與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了,如果周遭的一切還是存在;雖然已經把自己忘掉了,但卻很清楚地覺知周遭的環境。 最後,甚至連環境也忘掉了。聽而未聞,視而不見,此時便進入了定境。對於這五個空的層次,你們大都能做到前面的部分,但「方法」還是沒有辦法忘掉,更不用說忘掉自己或環境了。這些對大多數的人來說,是很難跨越的大關卡。如果忘掉了方法,會感覺時間好像不存在,而且會坐得很好。如果忘掉了自己,性情上會有大的轉變;如果是忘掉了環境,那就入定了。到了最後這個層次,你的性格必將經歷一大改變,而我也會很樂意給你一個方法,幫助你進入「無我」的境界。 像爬樓梯般清楚 總括來說,這五個層次是:一、放下在禪期前,所有與日常生活相關的思慮;二、放下在禪期中,所產生的種種與身心無關的念頭;三、忘掉方法;四、忘掉自己;五、忘掉外在環境。每個人都需反問自己,究竟是到了哪個層次?依我個人的經驗來講,每次我打坐時,都會經歷這五個層次。我逐一捨離每一個層次,直到第五個層次。在過去,這個過程非常緩慢,隨著時間不停地練習,現在我只要坐下來,就能很快、很順利地從第一、第二、第三、第四,一直進入到第五個層次。我希望以後各位也能如此。 這個過程與佛典所描述的,釋迦牟尼佛修證的情況很類似,即所謂的「次第禪定」。他必須先進入初禪,才能依次進入第二禪、第三禪,以及之後的層次。當然,這並非是完全對等的比擬,因為我所說的是從凡夫心到定境──也即是初禪的境界,與佛陀所經歷的境界不同,但是這層層超越的過程是相同無異的。 有了這些說明,相信各位應該很清楚該如何著手修行了。當你用功修行時,將會清楚地看到這些過程的出現與演變。每當捨棄或放掉一個層次,而進入另一個層次時,你會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就像梯子的階梯一樣,每一步階梯都已清楚地標示出來,我們只要持續地修行,最後都能很快地爬上去。聖嚴法師《人生雜誌 326 期》 作者:陳家寶醫生 私人執業婦產科專科醫生 於2011年取得香港大學哲學博士學位(香港大學佛學研究中心)。 在港大修讀時,曾任香港大學學生會佛學會第一屆主席。 資料來源:mind2spirit

我們常說的「禪定」與「禪宗」是有關係。但也是有分別的,因為,禪宗固然主張參禪習定,凡是禪定,卻未必就是佛教的禪宗。禪宗一名,是在中國創立的,當佛陀的時代,並沒有禪宗一名,而只有禪的工夫和禪的內容。佛教的解脫道的修持法,是以戒為起步,以定為重心,以慧為目的,戒、定、慧,稱為三無漏學,三者缺一不可,三者相互關連,相互助長,成一螺旋形的狀態──由戒生定,由定發慧,由慧起修──直向解脫之道上升。其中的定,就是禪定。 事實上,中國的禪宗,乃是重於「悟」而不重於「定」的。同時,定的種類也有很多,有佛教的出世定,稱為「滅盡(了煩惱的)定」,有外道凡夫乃至畜類的世間定,那就是通常所稱的四禪八定。四禪八定,也是佛教出世定的過程,唯因外道修世間定是以生天為目的,佛教修世間定,是以進入出世間定為目的,所以外道稱為世間禪,佛教則為根本淨禪。 在佛教的禪定中,也分有小乘禪與大乘禪,小乘禪是以解脫生死為目的,大乘禪是以藝術化的生活為目的,比如中國的禪宗,以為擔柴挑水都是禪,契飯睡覺也是定,是重於精神的寧靜不動,而不執著肉體的枯坐守寂。 再說,「禪」與「定」,乃是梵語「禪那」(Dhyana)的音義:合璧,是靜慮的意思,故也可以翻譯為定。不過,禪定兩字,尚有區別,禪是色界的心境,所以色界稱為四禪天,定是心統一境,在欲界也可有之,到了無色界的四無色定有之,出了三界的出世間定,仍然有之。所以,禪的範圍小,定的範圍大,禪也是定的一種。但是,也有將出世間定稱為出世間上上禪,把低級的外道定稱為野狐禪。 「定」的名稱,在梵語中,除了三昧,尚有七名:三摩地、三摩缽底、三摩呬多、馱那演那、奢摩他、現法安樂、質多醫迦阿羯羅多等等,正因為定境通於凡聖,致有印度人,認為男女性交,也叫三摩缽底──雌雄等至,因那時也有心意集中,淫樂遍身,類似定心的現象。至於那些說甚麼性命雙修啦,身心雙修啦,就是想從男女的淫樂中修定(見印順法師成佛之道一四四頁)。修定的意義,被附會混雜到如此的猥褻下流,也真可悲可憐!但是,這也告訴了我們,印度對於定的意義是看得非常廣泛的,這與中國禪宗的本旨,何止相去天淵! 因禪定未必就是禪宗,所以世界各宗教,凡是有神秘效驗的,無非是從禪定的工夫而來,不論他們是用持咒也好、祈禱也好、禮拜也好、誦經也好,所得的結果,多是禪定的作用。 所以,凡夫乃至畜類如狐,只要用著了心止一境的定功,便會產生或大或小的神秘效驗──神通,但那並非是佛教的禪宗;佛教的禪宗,倒是反而不主張神通的。 圖片及資料來源:湖南佛教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