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人的八字與屬相,均以立春作為分界基準。在傳統民俗文化中,有「太歲」之說;依命理而言,新一年若犯太歲,便容易諸事不順。民間為趨吉避凶,會在農曆新年與立春交接之時,讓犯太歲者「守春」。所謂守春,即是謹慎安住,度過兩個生肖交替的時段,以求平安。 佛教並不以太歲等善神作為皈依對象,但亦不否認護法善神的存在。佛教信仰主張,以虔誠讀誦大乘經典,藉由佛法的清淨力量,化解新年的違緣與障礙。真正學佛之人,不必執著八字、生肖、犯太歲、沖太歲等說,因為信心與經力,足以避開一切險惡因緣。 方法一 我們可誦持《金光明最勝王經》。無論是聲聞、緣覺、菩薩大乘的經典,最終皆闡揚如來藏的本具光明。如來藏光明即是金光明,亦是聖性光明、金剛性海,此光明能破除一切煩惱黑暗。諸佛菩薩所證的金剛體性、本性光明,正是《金光明最勝王經》的核心內涵。此金光明超越春夏秋冬,無有年歲交替、陰陽轉換,不為時間與命理所束縛。若佛弟子能具此智慧,一心稱念佛號,安住於無量光、無量壽,安住於聖性光明之中,便能百無禁忌,生辰八字與流年命理,皆不再產生拘束作用。 方法二 我們亦可讀誦《藥師經》。經中所說十二藥叉大將,專職守護世間時節因緣與歲月輪轉。不論晝夜六時、一年十二月,皆是眾生的護衛。因此恭誦《藥師經》、稱揚十二藥叉大將名號,便能避險趨吉、消災延福。 佛法能轉變業力、清淨身心世界,令我們遇難呈祥、逢凶化吉,具不可思議大功德力。佛弟子當廣植善因、精進六度,福報自然不求自至。然而更應明白:從輪迴苦海解脫、離苦得樂、成就究竟菩提,才是我們最終應追求的目標。 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與眾生,皆共成佛道。 圖片及資料來源:湖州弁山圓證寺:金剛正眼

《地藏菩薩本願經》為唐代實叉難陀所譯,乃是佛陀於忉利天宮為母親摩耶夫人所說之法。佛陀以自身踐行,闡揚佛教之「孝道」精神。《地藏經》自古以來被稱為佛教之「孝經」,當中記述地藏菩薩在因地修行時之行跡,如婆羅門女、光目女救度母親之故事。經中亦透過文殊菩薩、佛母摩耶夫人、定自在王菩薩、四天王、普賢菩薩、普廣菩薩、大辯長者、閻羅天子、惡毒鬼王、主命鬼王、堅牢地神、觀世音菩薩、虛空藏菩薩依次提問,以及地藏菩薩與佛陀之對話,闡述眾生解脫生死、懺悔業障、救拔親人眷屬苦難之種種方法,體現地藏菩薩所發「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之宏大誓願。 地藏菩薩在因地行菩薩道時,於覺華定自在王如來像法之中,身為婆羅門女,因母親信受邪道、不敬三寶,墮入惡道,因而思謀挽救:「遂賣家宅,廣求香花,及諸供具,於佛塔寺,大興供養。」祈願承蒙佛慈力加被,得知亡母墮於無間地獄受苦,即「為母設供修福,佈施覺華定自在王如來塔寺」,以此令亡母得脫地獄之苦。於是地藏菩薩便在覺華定自在王如來塔像之前立下弘誓願:「願我盡未來劫,應有罪苦眾生,廣設方便,使令解脫。」 地藏菩薩之所以發如是弘願,主要根源即在孝道。孝道是激發地藏菩薩發弘誓願之主因;孝道是促使地藏菩薩累劫報答親恩之動力;孝道亦是地藏菩薩長住生死、永度眾生、不取佛道之本願。如地藏菩薩對大辯長者所言:「閻浮眾生,若能為其父母,乃至眷屬,命終之後,設齋供養,至心勤懇,如是之人,存亡獲利。」又對摩耶夫人開示:「若有眾生,不孝父母,或至殺害,當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求出無期。」種種開示,皆是地藏菩薩勸人實行孝道,目的在於化導眾生,令其知因識果,孝敬父母、止惡向善、離苦得樂。 地藏菩薩於無量劫以來廣行「孝道」之法,由救拔自身父母墮落惡道之苦,推及他人父母;由救拔今生父母墮落惡道之苦,擴展至過去世、未來世多生父母。《地藏本願經》中云:「若能為其父母,乃至眷屬,命終之後,設齋供養,至心勤懇,如是之人,存亡獲利。」若能為過去父母眷屬供佛及僧,或廣作佛事,先世已故父母必定得以超升。 又如《地藏本願經》云:「是命終人,未得受生,在七七日內,念念之間,望諸骨肉眷屬,與造福力救拔。過是日後,隨業受報;若是罪人,經千百歲,無解脫日;若是五無間罪,墮在地獄,千劫萬劫,永受眾苦。」由此可見,地藏菩薩以自身踐行,彰顯佛弟子之「孝道」精神。——(作者為中國佛學院教師) 圖片及資料來源:五台山佛教

近年有較多市民覺醒,明白到焦躁對身心皆有害處,因此提倡觀察呼吸、放鬆自己、放慢步伐、學習保持內心平和及面上微笑的禪修班,愈來愈受歡迎。「共業」是一個佛教名詞:「是由大眾行為所共同造作,因而感召一股共同之因果。」(參考如本法師所著《佛學問答》)。共業可以是家族、社區、友群、民族的,既可為善業,亦可為惡業。 早前去了一個令我印象深刻的城市。雖然接觸當地居民不多,僅有走馬看花的片面感受,但周圍的氣氛讓我覺得,當地居民整體較為快樂與滿足,談及自己的城市時,往往不自覺流露出一份自豪感。 台中富足慢生活 趁着一個長周末,我前往台中市四天,受到本籍台灣的同事父母熱情招待。他們皆是在歐洲留學後返回台中的退休公務員,雖屬高學歷人才,卻不像現今年輕人般嚮往首都或金融商業中心,反而很享受在故鄉工作的日子,並自豪地向我推介台中的風土人情、景點與美食。他們不論工作或退休,都過着簡約的生活:太太堅持每天到菜市場買菜、親自準備晚餐,喜歡比較貨品的價格與質量,自覺持家有道便會開心大半日;先生是工程師,總是笑眯眯地聽着太太說話,最大的心願是每天能踏單車、跑步,因此格外喜歡台中晴陰相間的天氣。 無懼樓市升跌 修禪拒絕被物慾支配 台中的豪宅區有不少單位看似空置,他們與計程車司機閒談時說,台北人花鉅資購買台中的房子,卻很少有時間享受當地的優質生活。他們並沒有埋怨市中心房價被推高,這與我們面對房價上漲的感受頗為不同。當然,香港的土地供應確實比台中緊張得多。雖然台中人的個人收入不及台北,但當地有許多咖啡店與個性化小餐館,可見居民願意消費,也樂於過步伐較慢、較悠閒的生活,在街上很少看到表情焦躁、行色匆匆的人。台中的都市文化聽起來或許平凡,但這份平凡之中,正藏着生活的真諦。 然而,我們修禪不正是力圖學會不被物慾支配、活得更簡約嗎?知足者常樂,台中許多市民似乎便擁有活得自在的善共業。一切由心造,我們的心態,決定了對事物的態度。一個社會是和諧快樂、分化怨懟,還是彌補撕裂、重拾團結安樂,皆由共業所造。當然,每年仍有不少台中年輕人前往台北追尋夢想,這亦是個人的選擇與因緣。 放慢腳步 喜歡微笑 朋友告訴我一項最新的快樂指數調查,香港的排名進一步下跌,與人均收入的排名可謂南轍北轍,可見物質與幸福並不一定成正比。這類調查的變化與落差有時頗大,令我更在意的是,調查顯示香港人最不喜歡微笑——在街上很容易發現,掛着笑容的人寥寥無幾,人們總是來去匆匆,或滿懷心事、行色匆匆。近年有較多市民覺醒,明白到焦躁對身心皆有害處,因此提倡觀察呼吸、放鬆自己、放慢步伐、學習保持內心平和及面上微笑的禪修班,愈來愈受歡迎。 作者:馮孝忠 太平紳士、佛教徒,專修淨土宗。現為恒基兆業地產有限公司執行董事。 著作有《轉工前,停一停想清楚》、《人生禪語》。 原刊於《晴報》,本會獲作者授權發表。

苦甜參半、喜憂並存是生活的常態。生活中,鄰里不睦、同事齟齬擾人心弦,矛盾、爭執、怨懟普遍存在。《阿毗達摩大毗婆沙論》中提到:「不可愛境,與身合時,引生眾苦,故名非愛會苦。」和不喜歡的事物共處,並非樂事。曾經種下的惡緣,暗中發芽生長,以怨念為養料,使人飽受折磨,更易致人生瞋恚心,輕則丟失涵養,重則終日忿怒,結下惡果。何解怨憎會之苦?持善意,去我慢。 持善 善,是一種慈悲,慈悲為懷,自利利他。要以慈悲容忍對治瞋恚,所謂「忍字上面一把刀,為人不忍禍自招,能忍得住片時刀,過後方知忍為高。」中國山東地方,從前出了一位張公,百忍成金,以忍獲福。善,是一份坦然,猶如清風朗月。生活並非一帆風順,磕磕絆絆中難免產生負能量,無處消解便會滋生戾氣。唯有坦然面對生活,明白苦與甜皆是生活的滋味,都值得認真、積極去面對,便能擺脫自怨自艾,踏實前行,亦能對他人多一份理解、多一份包容。 去慢 貪、瞋、癡、慢、疑、不正見為六根本煩惱。其中,慢即為貢高我慢,傲慢自大,輕慢他人。而這種輕慢態度,往往是生活中諸多矛盾的根源。常反思:與父母長輩相處,是否有輕視之心,認為他們觀念落後古板無用?與同事朋友相處,是否有倨傲之心,覺得他人不如自己?長此以往,煩惱紛爭、矛盾怨念在所難免。萬事萬物,各有千秋。吾輩理應謙遜,取他人所長為己用;若有不足,則以人為鏡,向萬事萬物虛心求教,才是處世之道。 佛陀在竹林精舍時,一位婆羅門因同族人都出家到佛陀這裡來,便大發瞋火,對佛陀惡言相向。佛陀對其說:「對忿怒的人,以忿怒還牙,是一件不應該的事。對忿怒的人,不以忿怒還牙的人,將可得到兩個勝利:知道他人的忿怒,而以正念鎮靜自己的人,不但能勝於自己,也能勝於他人。」這位婆羅門之後便在佛陀門下出家,不久成為阿羅漢。 由此可見:警惕我慢,秉持善意,心念一轉,雲開日出。 資料來源:蘇州寒山寺

有人認為信佛一定要做苦行僧,過著清貧的生活,把東西都捐出去,才叫無所求。佛教史上,有兩種截然不同的修行典範。一種是頭陀行者,居無定所,行腳乞食,只蓄三衣;另一種像維摩詰居士,有家庭、有財富、有社會地位,卻不被這些東西所困。佛陀沒有說哪一種更高明,關鍵在於心。 佛陀從來沒有說「不能擁有」,祂說的是「不要被擁有」。人總有需求,餓了要吃飯,冷了要穿衣服。同樣是買一雙球鞋,有人因為舊的那雙磨損破舊,買一雙新的、合適又舒服的,就滿足需求了;有人覺得自己要買一雙名牌鞋,才能凸顯身價,就成了「我執」;有人則因為人有我有,只為跟上潮流,甚至買回來根本不穿,這就是純粹的「攀緣心」。 如何看待消費?看的不是「買了什麼」,而是「為什麼買」—— 為什麼我需要買東西才能快樂?真正的問題不在消費品,而在那個一直覺得「不夠」的心。如果我們需要外在的東西來證明自己、安撫自己、炫耀自己,把快樂寄託在物質上,這種消費就成為一種枷鎖。 《阿含經》中,佛陀對在家弟子說:「優婆塞(在家男居士)應蓄財物,令其增長,然不貪著。」意思是鼓勵透過正當的謀生累積財富,用以供養三寶、造福家庭和社會,但心裡不執著,不起貪心與吝嗇心。你可以吃好飯、穿好衣、住舒服的房子,但心裡要清楚:財富物質來時,歡喜感恩;去時,也能輕易放下。 清貧,是其中一種修行方式;而真正的修行,是在任何處境中都能保持心靈的自由 —— 擁有時,不執著;沒有時,也不恐懼。 作者:黃婉曼 佛學研究碩士生。 電視傳媒人,視佛法為指引人生的哲理。與你一起實踐生活禪,跳出無常煩惱的束縛,學習在娑婆世間活用佛法智慧,發菩提心,修行得樂,共成佛道。

緣起:月前應朋友邀請,參與了一個電台清談節目,討論王陽明心學和禪宗的異同。宋明理學是儒家為本,兼融道教和佛教的新儒學。其中理學家以朱熹和王陽明的學說影響力最大。朱熹可被視為學院派,以「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作為八個漸進式修練次第。自己學習有成,再出處世治世(朱熹解釋《大學》的「親民」為「新民」),是先知後行,修己治人。 雖然朱熹和王陽明都以孟子「性本善」「人人皆能為堯舜」為理論基礎,王陽明則被視為行動派,強調「知行合一」「致良知」,透過直接參政、親民去修心,以「事上磨練」來體現與生俱來的「性本善」。王陽明認為,格物不在於窮盡外在的道理,而是在糾正內心的人欲,恢復「性本善」。對佛學有認識的人,很容易覺得陽明學的修行和禪宗的「直指人心」和找回「本來面目」相近;但是陽明心學的目標是成入世聖人,親民,治世。宋代僧侶契嵩說道:「儒佛者,聖人之教也。儒者聖人之大有為者也,佛者聖人之大無為者也。有為者以治世,無為者以治心。」(《鐔津文集》)理學目標是成世間聖人,佛教徒是成佛。南宋宗杲說過:「儒教治世,佛教治心,道教修身。」 王陽明的靜慮和佛教的禪定形式相近,都是打坐觀心,修攝心神,摒除雜念,但觀的目標完全不同。王學要恢復的「本來面目」是「致良知」,直承孟子的「善本性」,治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成聖一體同時,有別朱熹的次第修行。佛教卻是透過禪坐「照見五蘊皆空」,在世間成就無我的慈悲和自在,最終出世間往生淨土,或成菩薩、佛,或乘願再來。禪宗更是「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即心即佛」,和王陽明的「心外無物」「知行合一」修行方式很類同。 除了靜慮,王陽明闡述他對心和外物相應的觀點時,表達的方式也很類似禪宗的公案。《傳習錄》卷下:「先生遊南鎮,一友指巖中花樹問曰:『天下無心外之物,如此,花樹在深山中自開自落,於我心亦何相關?』先生曰:『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心同歸於寂;你來看此花時,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陽明學的末流和禪宗的狂禪行為,意識上都有相類之處。陽明末學以為憑直覺和心性就能直達「知行合一」「致良知」,而不重視研習儒家經典和「格物致知」。狂禪者認為直下空性的頓悟等於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也是不重視研習佛典,藉教悟宗。兩者都是形態放逸。但陽明末學仍然是以理學為依歸,狂禪則基於佛學的空性。 目標雖然有別,但無論是王學的靜慮,或者現時非常流行的正念(mindfulness)和正覺(awareness),都和佛教禪修的淵源和方法有相同之處,在調控情緒和培育個人涵養上有正面作用。所以,排開個人修行因緣和學問研究取向,心學和禪修都能淨心。 作者:馮孝忠居士 銀紫荊星章,太平紳士,資深金融從業員。 佛教徒,大光法師座下皈依三寶,廣琳法師的弟子。 修持淨土宗,著有《人生禪語》一書。 原刊於《晴報》,獲作者授權發表。

她今年三十多歲,在銀行上班,新婚不久。坐在我面前的時候,她說話的語氣是平靜的,像一個普通前來傾談的人。只是她的眼眶偶爾會紅一下,然後又忍回去——一個練了很久的習慣。她說自己的情緒起伏很大,常常憤怒,常常傷心,也常常懷疑自己。她覺得這些都與母親有關。我沒有追問,只是等她慢慢地講。她說起很年幼的時候。印象模糊,只記得父母常常打架。之後他們分開了,但分開之後,沒有人理她。她被送去一個親戚家中寄養。親戚的環境不好,而她是寄養的,家裡的人待她如外人,嘲笑她的一言一行,態度充滿拒絕。她說,那時候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為了安全 奉迎別人 她說起被表兄妹毆打的事。她向長輩傾訴,反被責備,說一定是她有問題。從此她知道了,出聲也沒有人會幫。還有玩具的事。母親偶爾會買玩具給她,但每次玩具一來,就被其他孩子搶去玩。她說,連那丁點的快樂也要被剝奪。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問她,那時候是怎樣捱過去的?她想了一陣,說:「我長期壓抑自己的情緒,去偽裝自己。我覺得自己喜歡做的事,統統不可以做。為了安全,只能去奉迎別人。」這是一個人用幾十年學回來的生存法則。而這個法則,始於她很小的時候,父母分離,她被遺落在一個無人理會的角落。 後來,母親終於接她回去住。她說,母親代表了她心裡一直最想要的東西:安全感、保護、愛,與穩定的泉源。所以,當知道可以與母親同住,她非常開心,覺得苦難終於捱完,自己終於有人要、有人疼。但母親當時還年輕,要工作,要交際,很快有了男朋友。她、母親、母親的男朋友,就這麼住在一起。她後來去了外地讀一個文憑,之後回來工作,開始正式賺錢。她起初與母親的關係算不錯。但慢慢她發現,母親好像常有財務壓力,總有人向母親要錢。然後,最離譜的事發生了。母親用她的名義借了一筆款項,錢一直沒有還。法律部門要處理,她可能被起訴。她非常憤怒,向母親反映。母親說:「你不用理會,這不關你的事,我們會處理好的。」後來母親回來告訴她:「好了,我們全部處理好了,你不用管了。」 母債女還 再次傷害 原來這全部都是謊話。到今日,錢都沒有還。到今日,她還欠著一筆債,母親分毫未曾協助償還。非但沒有還,母親還不斷責怪她:為什麼你這麼不聽話?為什麼你這麼忤逆?為什麼你這麼不惜福?她等了一輩子,等母親保護她一次。到頭來,母親不但沒有保護她,還親手傷害她。她說這些的時候,眼眶紅了又忍,紅了又忍。我問她,這麼多年來,最辛苦的是什麼?她說:「我常常覺得,是不是我做得不好?會不會是我不夠好,所以他們才會離開?會不會是我對母親不夠好,所以母親才不愛我?」這種自責,伴了她幾十年。 在佛法輔導的過程中,我引導她做了一個觀想練習。我沒有跟她講道理,只是用溫柔的聲音,重新講一次她的故事。我講得很慢。我說,從前,有一個小女孩。她很小的時候,父母關係不好,分開了。她住在一個常常被欺凌的地方。她不停嘗試生存,保護自己。因為在小女孩的世界裡,如果她不保護自己,可能真的有生命危險。所以她學會了偽裝,學會了奉承。她一直等,終於等到母親接她走。但回去之後,只是另一種失望。但她沒有放棄,她繼續努力。就算被母親傷害,她仍然自己一個人住,支撐自己的生活,維持工作,可以結婚,可以賺到足夠生活的錢。因為她一直以來,都沒有被現實打敗。她甚至學會感恩,學會體諒。 責任歸咎於自己 其實你一點都沒錯 我問她:「你覺得這個小女孩怎麼樣?這個小女孩長大之後,夠不夠孝順?」她看著那個小女孩,說:「她挺好的。很堅韌,很堅強。她沒有放棄。」我輕輕對她說:「你明白嗎?在那樣的成長環境中,將責任歸咎於自己,覺得自己不夠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如果不是這樣,這個小女孩可以怎樣呢?她總需要一些東西,讓自己覺得可以理解這個世界,才能夠生存下去。」 她聽著,眼淚開始流。然後我用最溫柔、最肯定的語氣,慢慢對她說:「你知道嗎,這個女孩,她沒有錯。」「其實你一點都沒有做錯。」我放慢一些,把每一個字講得很清楚、很入心。 就在這一刻,她哭了。不是剛才那種忍住的紅眼眶,也不是靜靜流下來的眼淚。是從心深處湧出來的哭喊。是壓抑了幾十年、從來沒有機會放出來的哭喊。她哭出的,是心裡面這麼多年來的委屈。她哭出的,是心裡面這麼多年來的心結。她哭出的,是那個自小被人遺棄、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你沒有錯」的小女孩,終於被人看見、被人肯定、被人溫柔接住的眼淚。 原來,她等這句話,等了一輩子。 哭完之後,她安靜了很久。然後她說:「我明白了。我解決不了外面的事情,但我可以面對的,是我對自己的那種苛刻。我總是責怪自己不夠好,但其實……我已經很盡力。那個小女孩,自小沒有人理,她靠自己的偽裝、自己的奉承,才能生存到今天。她沒有放棄過,她一直撐到現在。這樣的一個女孩,為什麼我還要怪她?」 她看著前方,好像看著心裡面那個小女孩,用顫抖但溫柔的聲音說:「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對不起,一直以來都怪你。其實你沒有做錯,你一點都沒有做錯。你已經很盡力,很盡力。從今天開始,我會陪你。」她又哭了。但這一次的哭,不是委屈,是一種釋放。好像與自己分離了幾十年,終於可以重逢。後來,她在手機的記事本裡,寫下了一句話:「我沒有做錯。」 第一支箭 被遺棄的童年 佛陀說過,人生在世,總會遇到第一支箭。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這些是生而為人必然承受的苦。第一支箭刺下來,誰都會痛。但我們往往會給自己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四支箭。我們抗拒、我們責怪、我們怨天尤人、我們自怨自艾。我們在傷口上繼續傷害自己。這位女士的第一支箭,是童年的遺棄,親戚的欺凌,是母親的背叛,是一輩子等不到的愛。這些箭,每一支都刺得很深、很痛。 可是她用了幾十年的時間,拿著第二支箭不斷刺自己。她問自己:是不是我做得不好?會不會是我不夠好?她以為,只要自己夠好,母親就會愛她。她以為,如果她再乖一點、再孝順一點、再奉迎一點,一切就會不同。這是一個孩子在絕境中唯一能夠抓住的解釋。這個解釋,讓她活了下來。但也讓她苦上加苦。 觀想的那一刻,她終於放下了第二支箭。 她看見了那個小女孩——那個自小被遺棄、被欺負、回到母親身邊卻再一次失望的小女孩——她看見她從來沒有放棄,她看見她撐到今天。然後她明白:她沒有錯。她從來都沒有錯。她終於明白:母親愛不愛她,是母親的事;而她值不值得被愛,從來不需要由母親來決定。那個自小沒有放棄過、一直撐到今日的小女孩,本身就值得被愛。 而現在,她會陪著這個小女孩,繼續走下去。我們無法改寫從前,卻可以選擇不再用從前的方式傷害自己。 那個一直撐到今天的自己,值得被溫柔對待。 作者:李堅翔博士 持有臨床心理學及佛學研究雙博士學位。現為香港大學高級講師、加州執業臨床心理學家、註冊專業佛法輔導督導、亞洲家庭治療學院院士,以及小空間心理輔導中心創辦人。他亦是香港大學佛法輔導碩士課程主任及主要創辦人之一。 李博士出版了首本佛教輔導教科書《The Guide to Buddhist Counseling》,與香港大學出版社共同撰寫《Early Buddhist Teachings: A Foundation for Counseling》,並與溫暖人間出版對佛法體悟的散文集《小空間》。在佛教輔導的學術領域,李博士發表了大量論文及演講。他獲邀於多所著名學府教授佛法輔導,包括美國哈佛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四川大學、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緬甸的Shan State Buddhist University、新加坡的新加坡佛學院、台灣輔仁大學及日本慶應義塾大學等等。加上多年的臨床經驗和佛法融入心理治療的體會,他被廣泛公認為國際知名的佛法輔導學者。

是的,佛教毫不懷疑天堂與地獄的存在,因為天堂與地獄,都在生死範圍的輪迴之中。佛教相信,只要不出生死的界限,天堂,地獄,人人都有經驗的可能,甚至可說,人人都曾去過天堂地獄。修了上品的五戒十善生天堂,造了十惡五逆的大罪下地獄。苦報受完了,地獄的眾生可以生天堂;福報享盡了,天堂的眾生可以下地獄。所以佛教相信,天堂雖好,不是究竟的樂土,地獄雖苦,也有出離的日子。 同時,由於所修善業的不等,天堂也有等次,由於所造惡業的輕重,地獄也分層級。 佛教說的天堂,共分三界二十八天。接近人間的欲界天共有六層,往上的色界天共有十八層,再往上的無色界天共有四層。事實上,修善業的人,只能生在欲界六天,色界天及無色界天中除了色界上層的五淨居天是小乘的三果聖人所居,其餘都是修習禪定者所生的禪定天。 佛教所說的地獄,大大小小的有無量數目,那是由於獄中所受苦報的不同而分,主要則分為根本地獄、近邊地獄、孤獨地獄的三大類,佛經中通常所稱的地獄是 指根本地獄。根本地獄的主要區分,則有上下縱貫的八大炎熱地獄,以及四方連橫的八大寒冰地獄。依照各人所犯罪業的差別等次,便到應到的地獄中去受報。通俗 的說,下地獄是由鬼差獄卒的捉拿,就實而論,生天堂下地獄,都是由於各自的業力所感,業力傾向天堂就生天界享福,業力傾向地獄便生地獄受苦。 節錄自 聖嚴法師著《正信的佛教》 資料來源:香港佛教聯合會